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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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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文章:歡樂、多元、美和新視界與往日情懷
105-07-12 | 本校

    這篇文章,包含「歡樂 多元 美和新視界」和「往日情懷」兩個主題。前者是我重回美和的一些感懷與未來願景,後者則是是我到內農擔任校長一年後寫的,敘述我從美和到新化高中、潮州高中、內埔農工的校園往事和心路歷程,但我很樂於常作這樣的分享,因寫最多的一定是美和,文章最後的「神秘谷之聲」這首歌,如今又在美和校園唱起。記得那些年,我從不錯過美和校刊的每一期,每篇文章記錄著校園生活的點點滴滴。2006年,整理成《歡樂可以產生智慧》一書出版。新化高中、潮州高中、內埔農工與美和是體質完全不同的學校,但我用同樣的教育理念穿梭其間,早就營造出歡樂、多元的校園特色。

 

一、歡樂 多元 美和新視界

    2000年2月,美和中學由涂順振主任接任校長,同年8月,我接任同在內埔鄉的內埔農工校長。在美和任教時,我兩人的教育理念很接近,又一起在天安門事件後的第二年到中國大陸旅遊和蒐集教育文獻。沒想到,同一年我們陸續擔任內埔鄉唯二的高中職校長。涂校長告訴我:「你到內農後,我擔心美和的招生會受影響」,我並不這麼認為,但那幾年內農的「蛻變」,的確在招生的質和量上大大的提升。不過,涂校長領導下的美和中學更優質,亮麗的辦學成績和特色屢見媒體版面。

    回想起來,我在內農的辦學理念和方向都是在美和醞釀的,若不是那些年在美和師生間有淚痕、有歡笑的共同成長,就不可能在第一屆新制的國立高中職校長甄試中名列榜首,也不可能有我往後對教育的投入和辦學特色。

    卸下校長職務後,教育部原本安排我轉任教育部同職等的教育行政工作,但我堅持要回到學校當老師,因那才是我一本初衷的最愛。於是我留在內農當輔導老師,到屏東看守所當教誨志工;又為了產學合作的持續推動,當上德文咖啡創意產業研發聯盟的理事長,和別人走上很不同的生命經驗。

    有感於教育生態和校園文化的質變,也為了有更多時間來完成博士論文和開拓不同的生涯舞台,我選擇在2012年2月初退休,而剛選上的立法委員也在同一天就職。新科上任的邱志偉委員,是我在美和教過的國中部學生,想起那些年師生互動的往事,於是我決定回到美和兼課,從過去的數學課、公民課變成新課綱高中職必修的生涯規劃課程,看看能不能再作育出如此的英才來。

    回想在美和那些年,校園生活充滿著一片歡樂。

    我是物理系畢業的,來美和十二年卻以教數學為主。為了有亮眼的成績,我主動在假日將學生留校指導。拼了三年下來,班上學生雖考上建中、中山女中、南一中、雄中、雄女等名校,也全部上了屏中、屏女,但我覺得他們應該要更好,於是我開始去研究聯考試題,去研究教育和研讀教育心理學,緊接著考進高雄師範大學教育研究所就讀,期許自己成為教改的尖兵。之後,我帶的班級學生果然在歡樂學習中,不僅表現出很優異的升學成績,也大都能適性發展。我寫下<歡樂可以產生智慧>一文來分享這樣的另類教學經驗,沒想到這篇文章一登在教育部訓委會的《學生輔導》雙月刊,就得到很多正面的回應和常被轉載,也常受邀參加學術討論會或去作專題報告,前幾年還刊登在《世界人權會高峰論壇》。很多與會或看到文章的老師和家長常問我:「怎麼可能?你的學生玩那麼多,過得那麼快樂,怎會有這麼亮麗的成績表現!」我的回答重點是:「我給學生的不是知識,而是智慧的引發。」歡樂學習中產生的智慧,不就是教改追求的目標嗎?

    記得有一回公民課上到「家庭倫理與稱謂」,一些姨丈、叔公、嬸婆等稱呼讓他們覺得關係很複雜難記。於是,我請他們禮拜日回校演一場與「家庭倫理與稱謂」有關之戲劇,除了自行編劇,扮演何角色的同學就得就打扮成該角色的容貌。演出時間一到,整間教室幾乎就是三代同堂的大家庭,而且穿旗袍、戴假髮的「長輩」幾乎都是男扮女裝。尤其是演女主角的「千金小姐」邱志偉一阿娜多姿的上台,立刻迷倒眾生,令人拍案。不用說,大家對親族間的關係與稱謂都很清楚了,連客家稱謂都琅琅上口。那年露營晚會表演,邱志偉帶領這群男生演出草裙舞女郎,展現他的親和力和領導能力。

    二十多年前正是升學主義高漲的年代,但以棒球聞名國內外的美和中學其實有很多這樣的另類教育,讓學生很喜歡,讓他們有很多元的發展舞台。從這些類似的教學活動中,可以發現學生在課堂上看不到的潛能。

    無論是數學課或公民課,我都會講宮本武藏的故事,也常會提到美國名律師丹諾的人道情懷。話鋒一轉,我鄭重宣告:「如果可以重來,我會選擇當個有人道精神的律師或立法委員,為人民伸張正義。」

    有一次,持續講這些故事和欣賞相關的影片,下課時學生問我:

  「老師!明天要月考了,公民考到哪裡?」

  「第五章到第八章啊!」我很明確的回答。

  「可是,您連第五章都還沒教完!」

  「糟糕!」我心想。

    隨即告訴大家:

  「沒關係,等一下降旗完大家回到教室,我有辦法連趕四章。」

    降旗完後,學生忙著趕車,揮揮手向我道別回家。教室只剩下一個放心不下的我。

  「怎麼辦?這班的公民平均分數本就居三個上段班(當時仍有能力分班)之末,這次連教都沒教完,一定輸得更慘!」

    沒想到這次的考試成績居然是三班之冠。想來想去,說明我教學失敗。因為有教完,第三名;沒教完,反而考第一名。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因為沒教完,反讓學生有危機意識,憑著自己的努力去拿到好成績。可見學生自有他們的智慧,當老師不是在作秀,也不是硬塞東西讓學生被動的去記,更重要的是引發他們學習的動機,透過多元或另類的教學方式引導他們對相關議題得好奇與期待。尤其「公民課」,重要的是身體力行和思辨的能力,而不是紙筆的測驗成績。

    激發學生積極向上的主動性,是教育的本質,也是教師的本務。

    其實,離開美和的這些年,我常回到美和校園。我會看看總務處旁的梔子花是否一樣的盛開和芳香,籃球場上是否還有師生的鬥牛,美和是否一樣的美麗安和。

    美和校園仍是沒變,培育過無數莘莘學子的兩棟紅樓依然靜靜矗立,棒球場上揮汗操練的球員依然身手矯健,老師一樣認真親切,學生一樣活潑聰明…。當公立高中職忙著爭取經費來重建大樓和增添設備的時候,美和仍是用心於對教育園地的勤苦耕耘;當教育生態和很多的校園文化慢慢在質變的時候,美和仍保有那份質樸、善良與真實。

    每次穿過熟悉的走廊和教室,忍不住會想到一些班級和一些學生,慢慢的再度跌入多少的往日情懷。

    2012年8月,曾任屏東女中的蕭惠蘭校長請我到南投縣鄰近日月潭的三育高中去任教,涂順振校長得知消息就建議我考慮一年後回到美和,於是2013年8月我回到了美和

,除了延續兼課時的高一生涯規劃課程,多了生命教育和國一的輔導活動課,也兼了圖書館主任的行政工作。耐人尋味的是,我的辦公室就是那年離開美和時的辦公室,等於去外面繞了一圈又回到原點;不同的是,二十一年的歲月歷盡滄桑,也增進了不少視野。

    今年2月1日,我接下美和中學校長的棒子,開啟了另一段任重道遠的教育旅程。我感謝美和,是教育生涯的起點,也會是終點;感謝創辦人徐傍興博士、房徐蕙英董事長父女二代以及董事會,對我的肯定與支持;也感謝涂順振校長,始終如一的協助與相挺,從他手中接下棒子,感覺很榮幸,壓力也很大。涂校長「以質樸、善良、自信、快樂、活力」為辦學理念,營造出多元的校園生活與亮麗的入學、升學成績,讓「美和」品牌有口皆碑。

    而「精緻優質的美和學園」一直是徐博士創辦美和中學與美和護專(美和科大前身) 的未來願景,經由涂順振校長與美和科大林顯輝前校長的努力,已開創新局。目前兩校緊密結合,在兩校運動會呈現很溫馨熱鬧的場面。與大學連結,與社區、校友會、家長會連結,開拓學習視野和實務,是美和未來的競爭力和再造風華的重要資源。繼而讓「美而有禮 和而好學」、「美以致和」、「至美致和」的標語,實質成為美和學園的特色指標。

    我規劃美和未來的願景是「歡樂 多元 美和新視界」,延續之前在美和十二年的「歡樂可以產生智慧」,也結合美和現在的多元特色發展,營造一個具有新視野的學習環境,迎向「讓學生喜歡學校、讓老師喜歡上班、讓家長喜歡把孩子送到美和來」的辦學目標。

    校長猶如一位樂團的指揮,與樂團的成員都互為主體,指揮必須認真的聆聽,充分的在音樂中與團員對話,掌控整體的合諧與默契,才能讓樂曲有完美的演出。為了領航一個學校共赴美麗的願景,校長要有很深厚的教育哲學基礎和明確的教育理念,並且有擔當,勇於解決問題、開創新局並承擔責任。在多元的教育體制下,校長的才能必須「全方位」。「全方位」除了兼具自然與人文科學的通識能力,也要允文允武且有美學素養,才能深切感受五育均衡的重要。

    由於本身是合唱團指揮,是政大教育系哲學組的博士生,且是個多元智慧的體現者,

    我有信心在個人的特質、經驗和現有的學校基礎下,讓美和的明天會更好。我的教育理念是人本心理學大師羅嘉斯(C.Rogers)說的:「人的成長像一朵花的盛開,只要施予足夠的空氣、陽光和水,每一朵花都會把最美的姿態展現出來。」換言之,人像花一樣,只要有良好的成長環境和思考空間,一樣會把最好的一面表現出來。

 

二、往日情懷

    有一位輔導工作的夥伴聽到我到內農服務,第一個反應是:「頭殼壞去了?跑去當校長。」當時我的感想也的確如此,在這樣的疑惑中,匆匆忙忙已過了一年。

    一年多來,最明顯的改變是身體變胖了、頭髮變白了。最不能適應的是每天要穿襪子,大熱天也常需打領帶。

    從大學年代我就不喜歡穿襪子,總覺得腳趾被束縛著不舒服,換洗又很浪費時間,看到「未央歌」裏的小童也不穿襪子,更加深了這樣的習慣,直到我當老師,學生都知道我是個不愛穿襪子的老師,卻又常愛送我襪子當生日禮物。在美和中學教書那些年我很得意自己沒有白頭髮,偶有發現都是學生看到的,但他們馬上就將之拔去。離開美和之後,到新化高中兼任行政工作,壓力漸大,白髮漸多,也再無學生為我拔除;到了潮州高中,壓力更大,白髮更多。到了內埔農工,不用說,白髮整個茂盛起來,攬鏡自照,不勝唏噓,真的是頭殼壞了。

    現在總算明白,要當老師就要純粹當個老師,才是最快樂的,才是最溫馨和有成就感的。若要當學校行政人員,就要抱著磨鍊自己,在未必有掌聲的日子裏,靠自己去肯定自己的付出。當校長的價值則是欣喜於團隊的合作與努力,讓理念逐步實現。然而,有時也常在「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的心境中面對現實世界。

    以前每逢教師節前夕,我收到的教師卡總是最多的,一年至少三、四十封卡片如花瓣般的飛來。隨著白髮逐漸紛飛、賀卡也漸少。今年連一張教師卡都不再收到了,不覺意識到我已失去了教學的舞台,那曾經是自己的最愛。

    有一年美和幫我報名參選展東縣的「愛心教師」,衡量當時的付出與成果應不成問題,竟得知名額是由公立學校輪流去「分配」的。憤慨與失望之餘,我把學生寄來的教師卡全部貼在教師宿舍的一面牆上,自認為那才是真正的愛心教師獎狀。有一天,我回到宿舍發現被小偷從二樓的窗戶潛入,把鐵紗窗割壞了,心想一定失竊不少東西。未料,物品不但沒減少,反而把房間打掃得乾乾淨淨。反覆思索,不得其解,最能解釋的是小偷看到那些教師卡感動得痛哭流涕,當場悔過,幫忙打掃房間。

    回想第一年教書時,教了一班程度不是很好的國二數學,他們很愛動,學習動機不強,每一堂課幾乎是一半上課一半管理秩序,一個月下來暗自叫苦,如此教書生活如何過一年?別人怎麼可以一教就是二、三十年呢?但是我教的另一個國一班級卻令人喜歡,他們聰明反應快,悅耳的笑聲和燦爛的笑容,讓我每天都很期待走進他們的教室,甚至連放颱風假不能去上他們課時都若有所失。一段時間後,我對不同程度的班級安排不同的上課方式和目標,程度好的班級可以加深上課內容和成績標準;程度較差的班級則重視基本學科能力、生活教育和課業以外的其它競賽。如此一來,國二那一班在課堂上也有了歡笑聲,整潔、秩序比賽尤其賣命,日子很快的一年一年過去了。

    或許是中學與大學時代的投入與歷鍊,我各方面都能平均發展,學生要在籃球場上贏我並不是簡單的事,晚上我也常帶他們到音樂教室彈琴唱歌,有時念頭一來,就拿起吉他走進教室。看到一本好書,我會把大意和心得分享給大家;看到一部好電影,千方百計的也要安排他們去欣賞。故鄉滿州、墾丁一帶的風光明媚,我當導師的班級戶外教學就成了必修課程。有一回我帶一班學生去爬墾丁的大尖山,碰到強勁的落山風吹拂,學生問我是否還要上去,我肯定的答覆非上去不可。一上山頭,學生很興奮又很緊張會被風吹落。第二天,報紙說那一天的落山風相當於中度颱風,我竟然在颱風天裏帶學生頂立在墾丁山頭,需要九十度爬岩的大尖山!雖然如此,我仍樂此不疲,教書的這些年,我早已把自己的生活和校園、學生結合在一起,每天以校為家,處心積慮著把一些生活的體驗和美好的感受和學生一起分享。

    校長和部份學生家長難免會耽心在課業那麼競爭的私立學校,這種教育方式會影響學生的升學成續,事實卻證明我們仍是最好的。有人覺得不可思議,其實理由很簡單,一般人教書,給學生的是知識、是釣來的魚,而我給學生的是智慧、是釣魚的技術。多少課堂上,我們可以為一題數學題目,師生一起討論思考;我們也常為一則小故事大道理的扣人心弦啟示,而把課本丟在一旁。登山、打球、絕不是嬉戲;聽音樂、唱歌更不止是娛樂,而是心靈的深層開發。原來我們早就是個多元智慧的實踐者,它帶給我們師生那麼快樂而充實的校園生活,也為未來的人生結出了美麗的花苞。

    取得教育碩士學位後,在屏東師院兼課暢談各國比較教育和教育哲學的新視野之下,鼓舞我轉換另一個舞台,於是我到了台南縣的新化高中。

    之所以想到新化高中是知道鄰近有個「虎頭埤」,我想和夏丏尊一樣有空就到湖邊去,然後寫個「白馬湖之冬」。這個夢一直到第三年在虎頭埤青年活動中心主辦了十一個梯次的高二成長營時,才有十一個晨昏星夜與學生在虎頭埤渡過,寫了「那一夜,蠟炬成灰淚始乾」一文,成了日後對新化高中最深的回味。

    新化高中的學生程度不差,但城市的孩子並不及鄉下的質樸而且較功利,唯好玩的心情仍然一樣,所以我教到的班級一如在美和一樣,很快就和我熱絡起來。他們也和我打球、唱歌、一起到滿州、一起去墾丁登上大尖山;沒教到的班級學生則較為冷漠,學校風景不錯,是台南縣有名的公園學校。兩排高約三層樓的印度紫檀凝成一條通往宿舍的情人道,四百公尺的操場四周都是樹,風來樹枝搖曳,有如置身在原野,學生因此稱操場為「風原」,久了成為新化高中的代名詞。

    兼行政工作的科任教師畢竟不是導師,師生之間的互動自然不及美和,幸好我指導的合唱團在和諧的歌聲中建立成一個甜蜜、溫馨的大家庭,不至於讓在異鄉飄泊的我失落太多。合唱團每一年都要於聖誕夜時在學校舉辦音樂會,每一年春假都會到滿州玩,在我家庭院唱整晚的歌。合唱團的成立為新化高中在每年的台南縣音樂比賽拿下高中混聲合唱的冠軍,也給學校帶來濃郁的音樂氣氛。可惜,我一離開,音樂的盛況就不再。

    每天要開七十多公里的山路到新化上班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有一回豪雨來襲到處積水,連高速公路都不例外,黑暗中我一共改了三、四條路線才在夜深時回到家。四年後,同是滿州鄉人的潮州高中廖明星校長體諒我離家太遠,問我是不是想回屏東了,於是我來到了潮州高中。

    離開新化的第一天,賀伯颱風就把我每天經過的里港大橋沖斷了,而四年在台南一直未放過的颱風假,也在我往潮州高中報到的第一天就出現。

    潮州高中的行政工作壓力很大,不僅例行的工作計劃要完整,執行要有成效,臨時交辦的任務也特別多。雖然我仍在輔導室,但與教務有關的升學輔導、與訓導處有關的生活輔導都不能置身事外,成天就這樣周旋在各處室和各活動場所之中,在大家共同努力之下讓輔導工作很有續效,尤其大學推荐甄選和申請入學的升學輔導成果更非凡。不止輔導室,全校整體行政工作的團隊精神更好,同仁常能互相支援,互相打氣、互相安慰,形成一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工作團隊。於是潮州高中的活力愈來愈強,不斷的蛻變。

    廖校長是一位用心、認真、有理念的校長,他擴充了不少學生的舞台,使得潮州高中的活動特別多,各種競賽成果都很耀眼,尤其是體育和音樂。對於喜歡體育和音樂的我而言,簡直如魚得水。這四年我照常和學生打籃球和老師打網球,有幾次加入學生的隊伍參加班際籃球比賽,得分竟是兩隊中最多,網球則打進廳長杯高中組團體第四名。潮州是個音樂風氣很盛的地方,很自然的每年我主動舉辦學校與社區音樂會,年復一年,欣見演出的水準愈來愈高,學生與社區民眾的欣賞水準也日漸提昇。

    看到我致力推動的音樂輔導廣受各校教師與家長的喜愛,我規劃的生涯發展便是朝這個方向的學術路線走,如能拋開瑣碎的行政工作,悠遊在音樂與輔導工作之間,那是何等令人心滿意足的事。近兩三年來一百多場的專題報告,擴大了我的人生舞台,感受到熱情、被尊重和接納的生命高峰。在優美音樂的共振和感動中,我們共同體認到音樂不止是一門藝術或娛樂,它更是一種教育、輔導和治療的工具,藉著到各校專題報告的機會,我去過宜蘭的羅東運動公園、去過苗栗的明德水庫、台中的惠蓀林場、墾丁的青年活動中心,融合在感性與知性的交會光芒裏,是年輕時的夢想。未料,在眾多的因緣際會中,我改變了人生的方向,承受了更重的行政負擔,來到了內埔農工。為了我的離校,潮州高中特別辦了一場音樂會來歡送我,此情景令人感動良深,比起在颱風陰影中離開新化高中的心情真不可同日而語。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努力與心理調適,我愈來愈喜歡這個工作環境,內農不僅是好山好水好空氣,學生的樸實、可愛,教師的專業、努力,還有整體的團隊精神都是很令人自豪的地方。我一直秉持著「只有讓學生喜歡學校,學生才會認同老師所教的一切」的理念在經營這個學校。所以,課堂上我會留意學生的專注力,活動中我在意的是學生的活力和笑容。每週一的升旗我會和學生分享一些對社會與學校活動的體認,黃昏時照例和學生打籃球或和教職員同仁打羽球。慢慢的,我發現學生的笑容增多了,活力增強了,整個校園愈來愈健康。原本是招生不足的窘況,一年後,一千多位國中畢業生來搶三百個申請入學的名額。我問這批新生為什麼會選擇內農就讀,他們表示學長告訴他們讀內農很快樂。

    不過,當校長要處理的事情實在太多,很難清靜個半小時來看書或思考一些東西,面目似乎愈來愈可憎。更辛苦的是,學校正在改造,偏逢國家經濟不景氣,經費一再縮減,甚至資本門連三年都是零,只好處心積慮的來找錢,來做DIY的工作。體育組辦公室是這樣弄出來的,圖書館、輔導室的前庭小花圃、福隆亭後的魚池都是在師生的通力合作下完成。雖不是盡如人意,卻因得之不易,更能珍惜。這一年中,學校並無重大建設,但在大家努力的修建、補強、廢物利用和美化綠化中,校園似乎變得更大,設備似乎變得更多更好,我們把很多的不可能變成可能,這也是內農本色之一。

    今年學校增設了四班高一的綜合高中,大家很欣喜這批學生的程度不錯,對未來學校的走向更具信心。四班中的丁班全是原住民的同學,未來將朝向原住民的藝能學程來發展,除了能歌善舞,也培養傳統與創意的手工藝專長。內農前身是山地農校,讓原住民優質的傳統文化在國內外發光發亮,是內農校長責無旁貸的歷史責任。(往後幾年,我們四度到總統府前參加國慶的樂舞演出,也受邀到義大利參加國際樂舞節)

    記得剛到內農時,常有人問我是不是原住民,隔了一年,直接問我是哪一族的。其實我的父系是麟洛的客家人,母系是台南安平的閩南人,因為祖母是平埔族,又在滿州成長,長得自然像是原住民。不過,我和原住民真的很有緣,在美和時常和原住民的住校生在晚上唱歌,也曾騎機車到台東的原住民部落家庭訪問。而潮州高中靠近來義鄉,也有不少原住民學生。有一次,我到三地門鄉公所,很多人在叫「老師」,一一詢問下,有美和的,有潮中的,卻沒有內農的,因內農的校友稱我為「內大校長」,他們遺憾自己未上大學,自己把母校升格成內埔農工大學了。

    最近一位同仁對我說:「依你的個性來看,你並不適合當校長。」正當我稍微感覺到當校長也有一些成就感的時候,這句話又勾起了我對往日的一些回味和情懷。的確,教書還是我的最愛,當校長或許是逃避不掉的責任,但既然撩下去了,也只好繼續赤腳溯溪往前行。如果有那麼一天我卸下了行政工作回任當老師,我會把襪子脫掉,悠遊自在的縱情在歌聲和山水中,彷彿那常迴盪在我們師生間那首歌又在耳邊響起:

 

在那遙遠美麗的山谷裏

那是我的故鄉

從那山中陣陣飄送過來

美妙的歌聲

山光依稀景如昨

那舊夢隨風飄走

谷中聲音縈繞耳邊

使我懷念神秘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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